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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好“主辅分离” 推进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访财政部科研所研究员周放生 ·
 加入时间:2004-4-5    阅读次数:

2002 年 11 月, 国务院 8 部委联合下发了《关于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实施办法》( 以下简称 859 号文件),在总结汲取前一阶段国有企业改革实践经验的基础上, 从政策上明确提出鼓励国有企业通过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利用"三类资产"(非主业资产、闲置资产和关闭破产企业的有效资产)创办各类产权多元化经济实体,分流安置企业富余人员,集中 有限资源做大做强主业, 最终实现主业精干化、辅业专业化和后勤服务社会化。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理解和执行859号文件, 推进我省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本刊记者走访了财政部科研所研究员周放生。

  记者: 我国的国有企业改革已进行了20多年, 您认为这 20 多年国企改革的进展如何?

  周放生: 这次859号文件, 实质上是要把国有大中型企业中的中小企业分离出来进行改制, 对一般的中小企业也适用。我国中小企业基本上有两大类, 一类是分布在各省、市、县独立经营的中小企业, 这类企业数量很大;另一类是国有大型企业中的子公司、孙子公司、分厂、车间等。 859 号文件是国企改革重大政策的出台, 它着力推进中小企业改革。我国国有企业改革已进行了20 多年, 到目前为止基本上解决了国有企业经营方式的市场化问题,具体地讲基本实现了产品开发、市场营销和市场采购等方面的市场化, 国有企业制度体制市场化问题 尚未解决, 或者说只是将浅层次矛盾、容易解决的矛盾解决了, 深层次的矛盾刚刚开始探索, 攻坚阶段刚刚开始。就好像深井钻探, 只钻透了土层, 今后将进入岩石层, 很难钻下去, 需要花费很大力气, 恐怕得较长时间才能解决。

  记者: 去年国务院8部委联合发布的859号文件, 标志着国有企业改革又开始进入一个新阶段, 是深化国企改革的重大举措, 请您谈谈该文件的出台比以往这方面的文件有什么不同?

  周放生: 好的, 去年出台的859号文件是近年来关于国有企业改革文件中力度最大、含金量最高、最具操作性的文件。文件在五个方面有重大突破: 一是明确了国有企业改革的方向是推进产权制度改革;二是明确了职工的劳动关系需要改变和调整; 三是在文件上明确了改变职工劳动关系时要给予职工经济补偿;四是明确了可以用国有净资产来支付国有职工身份转换时的经济补偿金, 是改革成 本的支付; 五是明确了改制分流, 而不是下岗分流, 这点对企业的稳定、社会的稳定十分重要。这些都是重大突破, 使我们更能实事求是的面对当前存在的难题并去解决它。

  记者 : 您谈的很好, 对我很有启发, 下面我想了解一下859号文件关于主辅分离、辅业改制主要要解决那些问题?

  周放生:859号文件关于主辅分离、辅业改制主要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要解决国有企业在传统体制下"大而全"、"小而全"的问题。国有企业"大而全"、"小而全"的模式是50年代从前苏联引入的, 后来在"三线"建设中又得到强化, 当时"三线"建设是为了适应"备战"的要求。但"大而全"、"小而全"是完全违背市场经济的, 市场化国家的大型企业大都是专业化、社会化、规模化经营, 成本低, 效率高。二是要解决我们很多国有企业盲目投资、盲目发展问题。例如, 一个大的制药厂, 经济效益很好, 很成功。但近十几年来它迅速扩张了八个产业。现在汲取了教训, 只做制药、卖药, 其它都分离出去。我们有些国有企业以前也曾搞过 "主辅分离", 但实质上是"分而不离", 这次要彻底解决, 要做到"分而离"。那么需要把那些辅业分离出去呢? 以下四部分辅业应该分离。第一是企业办社会的那部分首先应该分离, 要把公检法、学校、医院等交给社会管理; 第二是把辅助生产部门, 如运输、动力、维修等部门分离出去, 使它们成为面向市场的经济实体; 第三是把配套生产部门分离出去; 第四是把某些管理职能分离出去。

  改制后要做到主业对原辅业无任何产权关系,标志是"零产权"。当然这也需要有一个过程, 可以逐渐把辅业先变为全资子公司, 再变为控股子公司, 然后再变为参股公司, 最后变为"零产权"关系。主辅业分离后,主业需要的配套服务可以通过招标来解决, 从主业分离出来的企业也可以竞标,在一段时间内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选择从主业分离出去的企业的产品。

  记者: 前面您谈到国有企业改制要通过搞股份制公司这种形式来实现, 那么怎样才能搞好股份制改革呢?

  周放生: 我国搞产权制度改革是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 从那时起我国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大经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00年以前, 特点是"更名改制"或"翻牌改制",产权结构没有发生根本改变, 只不过是由企业法登记变为公司法登记, 大部分还是国有独资公司或两个国有企业互相持股,改制无实质意义。此外, 还有一部分县属中小国有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 动了产权, 大部分是由全 体职工持股, 但这种大家平均持股的形式, 造成了新的"大锅饭",新的"平均主义"和"福利主义"。因此,第一阶段的改制是不到位的、不彻底的。于是产生了第二阶段股份制改造, 第二次改制主要要解决产权问题, 要改变以往国有独资、绝对 控股的现象。在国家政策的允许范围内, 实现混合所有制的股权多元化。那么, 非国有资本从那来呢? 一是外资资本, 允许外资参与收购国有产权。目前不少省、市都制定了这方面的政策, 鼓励外资参与国企改制。二是民营资本参与国企改革。三是社会法人资本, 如上市公司、已改制的混合所有制企业以及其它国有独资企业和公司。四是企业内部人资本, 如企业经营者、业务骨干和职工。

  上面讲到的前三种资本投资只要程序合法, 符合政策规定一般来说没有多大问题。争议较大的是第四类经营者持股、职工持股。争议主要集中在以下六个方面: 第一是持股者的资格问题, 应采取更多的采取市场方式产生经营者并取得持股资格, 同等条件可优先原企业经营者, 做到起点公平。第二是怎样取得股权。显然,通过"空手套白狼"、"天上掉馅饼"的方式取得股权, 既不合规, 也不合法, 应由经营者、职工真正出资来取得股权。需要强调的是, 资金来源合法, 一是所出资必须是从自己合法收入中能拿得出来的; 二是出资不能太少, 太少了不起作用, 与自己的切身利益联系不紧密。那么出资多少合适呢? 应拿出自己金融资产的50-60%为宜。职工转换身份的补偿金也可用来入股。第三是政府奖励资金出资是合法的, 目前各地政府都有政策规定对经营者进行奖励, 但要注意不能自己奖励自己, 必须是来自政府或股东的奖励。第四是技术折股出资是合法的、职务发明创造价值的一部分作为投资是合法的。第五是可以用借贷作为出资, 但借贷有三个禁区: 一是不得从本企业借钱; 二是改制企业不得为经营者借贷担保; 三是银行不得给个人借贷当投资。需要强调的是, 借贷必须有抵押或担保, 必须用股权或自己的房产证抵押。第六是股转债, 把国有股转为债权, 但一定要签订合同, 要有抵押。此外, 还可以以年薪转股、期权变现、超利润分红作为出资。总之, 不管用什么方式出资, 必须有文件规定, 不能自己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要量力而行, 要循序渐进。企业在出售时, 一定要进行资产评估, 要公开、透明, 避免暗箱操作, 最好经过市场竞价公开进行。在同等条件下竞价时, 可以优先转让给经营者, 但前提是这个经营者以前干的不错, 这样有利于企业的稳定和发展。
在股权结构上, 应提倡"赤、橙、黄、绿、青、蓝、紫"多元投资, 要引入战略投资者, 注意选择能引入不同资源的投资人, 要鼓励经营骨干投资, 整个股权结构要有合理的设计。
另外, 在经营者持股的层面上要有所限制, 原则上母公司的经营者不能持子公司的股权, 避免出现关联交易。经营者可以持本公司的股权或持母公司的股权, 这样从产权结构上说有利于企业的整体发展。

  记者:859号文件明确提出国有企业职工在分流改制中, 分流到非国有控股企 业的可以给予经济补偿, 您认为怎样才能做好这项工作呢?

  周放生:在传统的旧体制下国有企业对职工负有无限责任, 职工对国企有人身依附关系, 这不符合市场经济要求。要通过改制解决国家对国企承担的无限责任,国企对职工承担的无限责任, 使企业和职工走向市场。在实际操作中, 职工身份转换要比产权制度改革还难, 但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是回避不了的, 必须解决。

  那么, 怎样对职工进行经济补偿呢?859号文件明确规定可用国有净资产支付职工身份置换的经济补偿金, 但职工必须与国有企业解除劳动关系, 再与新设立的改制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至于具体应补偿多少, 最近"国资委"、"财政部"、 "劳动保障部"、"税务总局"四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明确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有关问题的通知》(国资分配 [2003]21 号) 文有具体规定。在职工身份补偿金的支付上要讲求公平,在产权制度改革上要追求效率。只讲公平不讲效率企业不能发展, 只讲效率不讲公平企业不能稳定。

  具体补偿标准可根据文件规定并结合本地实际制定, 不搞"一刀切"。但在一定范围内职工的经济补偿金可以统一标准。现在有个别地方出现改的越晚补偿越多, 这不公平, 会影响改制。要锁定一个年限, 早改早主动, 早改早受益,要加速改制,不能拖, 越拖改制的成本会越高。

  有人认为 859 号文件允许无偿量化国有资产, 我认为不能这么理解。职工在拿到经济补偿金后,原劳动关系必须解除, 今后就业进入市场。在改制中职工是付出很大代价的, 给予经济补偿不是无偿量化国有资产, 而应看作是改革成本的支付, 是对历史的了结。毕竟在企业改制中, 国家和职工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记者: 现在我们山西的国有企业在 859 号文件出台后, 改制的热情很高, 您认为在改制中还应注意些什么问题?

  周放生: 我认为过去山西改革的步伐慢了点, 但这次我感到山西企业改革与全国改革的差距在缩小。下面我谈两点看法:

  一是中小企业和大企业改制是不同的, 大企业不能走内部人持股的路子, 因为大企业的国有资产存量太大。大企业改制应先"瘦身", 再"缩水", 然后再将优势企业进行整合, 接着做强做大, 到国内去上市、到国外去上市, 争取引入国外 大的技资人。小企业最好是经营权和所有权两权合一, 而大企业要走的是两权分离的路子。

  二是859号文件的精神是鼓励在岗分流, 尽可能减少下岗分流。我们的目的是通过改制把企业搞活, 而不是把企业解散, 把职工推向社会。这次改制要成建制的改, 通过改制把企业搞活, 为职工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

  记者: 我们山西有大量的集体企业, 这次改制, 企业集体企业能享受到上述优惠政策吗?

  周放生: 目前集体企业改制问题也引起关注, 从某些方面来讲, 集体企业比国有企业更困难。因为在我们国家产权最模糊, 而又最缺乏政策的就是集体企业。现在我国研究国有企业改革的人不少,也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法规。但对集体企业的政策法规研究很少, 近几年来基本上没有出台新的法律法规。况且集体企业本身十分复杂, 号称 "八路军", 有城镇集体企业、乡镇集体企业、劳动服务集体企业、二轻系统集体企业、供销系统集体企业、科技集体企业、校办集体企业、福利集体企业等等。目前国有企业办的 "三产" 、 "多经"、"劳服" 等辅业都要改制, 集体企业当然也应改制。目前集体企业仍在执行集体企业条例。集体企业怎么改制, 中央还没有出台这方面的政策, 但一些省、市有地方文件。根据集体企业的历史和现状, 参照国企改革的政策, 集体企业至少应和国企同样对待, 甚至应比国企更优惠些, 也应对职工身份转换给予经济补偿。

  集体企业资产有两种产权性质, 一种是产权清晰的资产, 其中包括产权清晰的国有资产、联社资产、自然人资产和社会法人资产。除此之外才是集体企业职工共同共有的资产。改制过程中应首先动用本企业职工共有的这部分资产支付职工身份转换的经济补偿金, 这部分资产动用时要考虑已退休的职工, 这是与国企不同的, 国有企业就不用考虑离退休职工的经济补偿问题。退休的职工也应划出一份; 如果这部分资产用于职工补偿后仍有富余, 可由经营者或职工购买; 如这部分资产不足以补偿职工, 可动用属于联社的那个更大范围内集体共有的资产。总之, 集体企业改制也要讲公平, 要实事求是。

  记者 : 您讲的这些话对山西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改制有很大的帮助, 希望您抽空能去山西走走, 给我们以更大的帮助和指导。谢谢您!

摘自山西省《资产与产权》2003(总第5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