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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鲍尔吉原野聊天 ·
 加入时间:2011-9-6    阅读次数:

                                                    一



  散文家鲍尔吉·原野受邀来湘参加“2009艺术长沙”活动,于是,“洋眯眯”们(杨福音的画迷)有了与他聊天的机会。在茶余饭后,在研讨会上,在博物馆、艺术馆品鉴之余,大家海阔天空,聊得很开心。原野健谈、直率、风趣、有童心。关于杨福音,我们有了共同的话题,彼此间没有初次相见的拘谨,聊天成了一种享受。



                                                  二



   知道鲍尔吉·原野是因为杨福音的画。

    一年前,原野看到了人民美术出版社的《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杨福音》,写了篇《古今怀化  山水清音》的读画感想,杨福音的“画迷”圈子里就知道了这位被誉为当今蒙古族文化“三剑客”之一的散文家(另两位是歌唱家腾格尔、油画家朝戈)。我喜欢杨福音的画,闲暇的时候也读点书写点文章,读到原野写的杨福音,真好!心内一动,有了要了解鲍尔吉·原野的冲动。

    之前,原野的文章肯定是读过的。

    为了增加儿子的阅读量,家里从他上小学起就订了《读者》杂志,如今儿子都要考大学了。《读者》上间或会登原野的文章,很巧,原野来之前,最新一期(09年20期)还登了他的《九件事》。以往浏览性的阅读没有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当共同关注的目标集中到了杨福音的画上,才有这样一个机缘,把一个作家推到了我的面前。

    于是,我上网寻找,在网上阅读。

   《巴干的蝴蝶》、《月光手帕》、《让高贵与高贵相遇》……一篇篇从我眼前流过,泪水常常会模糊我的眼睛,我被那独特的心灵视觉和可人的文字一次次打动,心里有悲悯,更多是感动!



                                                  三



    年初,杨福音请原野为“艺术长沙”活动出版的画集写一篇文章。

    现在,《杨福音艺术散论》已登载《杨福音画集》的卷首。

    然而杨福音居广州,原野在沈阳,“洋眯眯”们多集中于长沙,三点一线几乎南北穿越中国,大家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对于“2009艺术长沙”活动我有两个特别的期待:早点看到杨福音的画;见到鲍尔吉·原野。

    22日,晚上近10点,我正准备就寝.永康来电话说原野老师刚从沈阳飞到长沙,正在华天用餐。听到原野来了,我松弛的神经一下子又兴奋起来,便匆匆忙忙赶过去。于是,我们的手“终于”(对我而言)握在了一起。

    在坐的四五位与原野都是初次相见,但读过原野写的关于杨福音的文章。大家都是为杨福音的画而来,为“艺术长沙”而来,谈话自然就有了主题,多了许多的“投机”。大家疑惑或好奇的是面前的这位其貌不扬的蒙古汉子怎么就能写出如此好的画评来?杨福音甚至直言相问:原野你学过画画吗?要探究一下鲍尔吉·原野与美术的渊源。原野笑答12、3岁时曾经很想学!谈到文章,原野淡淡的答道主要是杨先生的画好,二来我很认真。

     原野说他对美术是有“偏好”的:要看好画。好画能养眼、能养心。不要随便看画,免得把眼睛看“坏”。杨先生的画好,所以,原野就很用心的去看,就看出了一些门道。谈到“认真”。原野说为了这两篇文章,我找来中国美术史,找来唐宋以来的画论,找来了八大、石涛、黄宾虹、石鲁、关良的画评、画册做了很多功课。知道杨福音特别推崇屈原的“苍凉之美”,原野甚至打算读一道《楚辞》,但那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怕耽搁了展览和出版了。

    两篇写杨福音的文章我反复读了,现在有了直接与作者交流的机会,这是一种幸运。我对原野说我喜欢第一篇里的“水天下”和第二篇里的“心似”的观点。杨画我“看”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原野一望就对上了“眼”,还是我眼拙心拙。原野对我说,别人(以往画水的名家)画水多是用波纹线(波啊、浪啊),深怕别人不知道那是水,其实他们只画了“水的皮”。杨先生画水,是画的水面下,是水里的世界,水里的生灵,是心里的“水”。你说原野的眼睛“毒不毒”。关于“心似”,几个月前我也作过一篇文章《论杨福音的绘画艺术》,花了很多的篇幅讨论“似与不似”、“繁与简”的问题,而原野这里已到了“心似”这一站,像坐公交车又跑过了我们前面好多站了。看到“心似”这个论点,我品味了很久,前几天读杨先生的散文时(十年前的文章)我发现里头有影子,杨先生说,我不爱旅游,也很长时间不写生了,我要画的物啊、人啊、风景啊都在我心里,心里想什么,笔底就会流出什么来(大意如此)。艺术回到了“心”这个原点,这一段话可以作“心似”最好的注脚。这一段时间“洋眯眯”们也在议论这两篇文章,我也直言不讳的说过我喜欢头一篇。阅读的感觉上头一篇来得痛快,第二篇则“痛苦”,可能是第二篇的容量太大,我一时还不能深入进去。我也感觉到原野的功夫是下在第二篇,要说的东西很多,但借力打力,鲍氏自己的东西反倒不明显了。原野说是的咯,第一篇来得痛快,上午9点动手,中饭前就完了;第二篇费老鼻子劲了。



                                                  四



  24日上午,“2009艺术长沙”的学术研讨会。

    将近三个小时的研讨会能提神的只有鲍尔吉·原野的“一个鞠躬”(有点类似行为艺术)和“一声叹息”:美是大家伙的事,术是画家们的事。

    如今办展览都要附带一个“会”——让大家说道说道。本是好事,是美意。但事实好像“剑走偏锋”了,各类的艺术座谈会、研讨会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当面评论成了一件“最不严肃”的事!我看到一个组委会请来的评论嘉宾说:快给我找一本画册来,要不然我等一下对着什么讲?来之前就根本没有做功课,讲的时候就只能做一个“套”了——用一个模子把你套住,(程式化!)什么“结构”“后现代”“超现实”“反讽”就纷纷出笼并滔滔不绝,以至于主持人要求每一位的发言不要超过15分钟的限令都挡不住。现在的艺术评论有一些通病:或借批评之名行表扬之实,或借表扬之名行批评之实,或借评论别人表扬自己,虚头叭脑,拐弯抹角的,来得不实在。或人云亦云,或不知所云。细细一想,这样的评论有什么意义?作者、评者“各说各话”。按原野的语境分析下去,画画这事本就没有你“评论家”“教授”什么底事!看来“批评家”不是个好职业!

  之前,大家对这个会还是特别期待的。布展的时候,杨先生对周永康说安排李毅参加研讨会,让他好好听一听。从北京、上海、深圳请来了不少的“腕”。据说10月23日的傍晚,中国先锋艺术家的代表人物们(例如当代艺术F4来了三个,王广义在国外)、腕级的策展人、著名艺术机构的代表、众多的批评家、评论家、收藏家都云集在湖南省博物馆的前坪里,以致原定第二天在深圳何香凝艺术馆开幕的徐冰的展览因请不到“腕”级的嘉宾到场而不得不改期。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先还得为“长沙”喝一把彩。在开幕酒会上,参展作者发表感言,杨福音只说了一句话:“艺术长沙”在长沙举办,它的意义是全国性的。没有想到先就在这里应验了。关于艺术,长沙也“牛逼”了一把!

  但研讨会开得大家都很失望——从组织到嘉宾的发言!

  于是下午在杨福音艺术馆的漫谈中,大家情绪还停留在对上午研讨会的不满之中。“研讨”、“评论”俨然成了一场话语权的“争夺战”,学术氛围少了,非艺术气味浓了,味道就变了。我以为“研讨”要量级对等,甚至评者的量级最好比作者还要高出那么一块才好。如果评者水平还不及作者,那就只能过“猜”了,信“估”了。“评论”的实质是拥有“话语权”的一方的一种判断,而“话语权”“判断”的基础是社会公信力和判断者的社会诚信度。目的是以“专业”眼光为社会做一个舆论的引导。但我们的问题恰恰就出在“公信力”和“诚信”上。而作者或受众却希望通过“评论”来提高“知名度”,这又是另一个严重的“错误”。“评论和判断”本身对作者的水平升降用处并不大。作品都依然存在了,已经不可“改变了”,不会因为经过评论“高人” 一番指点作品或作者的水准一下子就高出一块来。我以为人的“本事”是生就的,比的是心性和学养,还有“偶然性”,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改变。艺术批评如果不到点子上就若“芒刺在背”“如鲠在喉”,是一件十分不爽的事,“文人”们都知道。当然,在目前的美术界要找几个人来评“杨福音们”的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做得还不那么“认真”!(象岳敏君这样中国当代艺术的领军人物、隋建国这样中国雕塑界的领军人物、还有杨福音、曾浩等重量级的艺术家放在一起,两三个小时是讲不清的。)对于当下的美术评论,原野说了一个“吃饺子”的段子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影射了当前艺术评论中的通病:不通——目的不明或目的不纯!

  在研讨会的间隙,我陪原野参观了湖南博物馆的青铜和瓷器陈列。面对这些“好东西”他会喃喃自语“好!”“真好!”。有的展品他会看过去后,又再转身对我说“那东西,唉,我还要再看一眼!”我也尽力来向原野介绍我所了解的藏品的有关情况。如果还有观众在一旁听,原野就“故作神秘”对他们说:听清楚了吗?记住!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童心童趣跃然人前。我不由得想起他笔下说人话的花鸟鱼虫、天真的小孩、逗趣的老头。



                                                  五



  这次来长沙,原野是有所期待的。

  能够直接与画家交流,与原作面对面,比看画册来得更有劲。

  24日下午是自由活动,原野提出要到杨福音艺术馆去看看。面对杨福音的画作,原野一边认真地看,一边问着他关心的问题:杨先生画画为什么不用毡子?宣纸的底色的制作有哪些程序?纸干到什么程度下笔?很专业。这些疑问可能在他思考行文之时问过无数遍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我们尽己所能回答着他的提问。突然他问道听说杨先生的画被裁剪过的。我指着身后杨先生的女儿燕来说,这个任务是她来完成的。原野用征寻的眼神看着燕来,看得燕来都有一点不好意思说,曾有的人“批评”她“为什么撕爸爸的画!”意思是你觉得不好的你父亲不一定觉得不好。的确,杨先生在文章里,在很多场合上都说过,他拿出来的作品先要过女儿这一关,这个“惯例”已好多年了。杨先生把作品“生杀予夺”的大权交到了女儿的手里。杨先生的女儿杨燕来是中央美院学民间绘画的,对于画,眼光特别挑剔。

  楼上楼下看了个遍,原野感叹道:外行看美人,内行看线条。



                                  六

  从1991年以来,鲍尔吉·原野已出版了20多本散文集,国内的大、中、小学的语文课本都选用过他的文章。一个当代的作家、50来岁的年纪、如此的成就,当下的中国文坛少有的。我同他聊起他的作品。我说在网上收集他的文集书目,有一些书目不确定,不知是27部准确还是29部准确,想向他求证一下。他说应该是29部。但我也写不了那么多那么快,文集里有些文章是重篇,出版社愿意出,我也没意见。实诚!

  原野的文风既平实,文字却隽永,写人状物见情见性,在他的笔下文学不再是为了炫耀学问,而是为了纾解心灵!上个世纪30年代的一位诗人李金发曾经说过:读一篇好的文章,就像心灵坐上了沙发,眼睛吃到了冰激凌一般。在那个时候“沙发”“冰激凌”都是国人眼中的好东西,借这个比喻表达我读鲍尔吉·原野的文章的感受。原野说回沈阳会邮寄他的文集给我,我心里充满了期待。

  下面我整理的一份鲍尔吉·原野著作书目作为这篇文字的附录。臧克家说一部好书就是一个好朋友。如果您需要好朋友,可以到书店或网上找来一读,不知您又会有怎样的感受?





  附录:鲍尔吉·原野散文随笔集

  1、  《脱口而出》1991年 上海人民出版社

  2、 《百变人生》1992年 辽宁人民出版社

  3、 《酒到唇边》1993年 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4、 《善良是一棵矮树》1995年 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5   《思想起》1998年作家出版社

  6、 《世相铁板烧》1998年 上海人民出版社

  7、 《一脸阳光》1998年 上海文艺出版社

  8、 《掌心化雪》2000年 吉林文史出版社

  9、 《梦回家园》2000年 敦煌文艺出版社

  10、《每天变傻一点点》2001年 辽宁人民出版社

  11、《羽毛落水的声音》2001年 辽宁人民出版社

  12、《草家族的绿袖子》2001年 辽宁人民出版社

  13、《风吹哪页读哪页》2001年 辽宁人民出版社

  14、《青草课本》2002年 河北教育出版社

  15、《羊的样子》2002年 贵州教育出版社

  16、《唯一的桔子唯一的灯》2003年 新世界出版社

  17、《浪漫是情场的官僚主义》2003年 作家出版社

  18、《寻找原野》2004年 台湾九歌出版社

  19、《掌上流云》2004年 漓江出版社

  20、《偎雪听心》2004年 湖南文艺出版社

  21、《银说话》2006年 新世界出版社

  22、《爱自己》2006年 中国三峡出版社

  23、《草木精神》2006年 百花文艺出版社

  24、《鲍尔吉·原野散文选》2006年 台湾商务印书馆

  25  《让高贵与高贵相遇》2008年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

  26、《弯路后面,有一个温暖的名字》(2008年)

  27、《今年秋天的一些想法》

  28、《譬如朝露》

  29、《心灵鸡汤》





                                                   己丑九月于潇湘晓馆







                                         作者:李毅(湖南省注协、评协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