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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尔吉.原野散文选粹 ·
 加入时间:2011-9-9    阅读次数:





编者的话:

    鲍尔吉.原野是我喜爱的一位散文家,读他的散文,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选几篇我喜欢的文字推荐给大家,不知你们又会读出什么样的意味。





                                            ——李毅(湖南省注协 评协副秘书长)





                                                月光手帕


    

    很多年以前,我在医院为父亲陪床。病人熟睡后,陪床的人并没有床可睡。时间已是后半夜,我在一楼和三楼的楼梯间散步。这时医院里没什么人走动了,几个乡下人披着棉袄蹲在楼梯口吸烟。偶尔,有带着口罩的护士手执葡萄糖瓶轻盈往来。



  我下到一楼,又拾阶上楼。走在我前面的一个小姑娘,约莫是个中学生,行走间蹲下,在捡一样东西,旋即又走开了,并回头瞅我一眼。她走开后,地上一个薄白之物仍放着,像一块手帕。我走近一看,这不是手帕,而是一小片月光摊在楼梯上。为什么是一小片呢?原来是从被钉死的落地长窗斜照进来的,只有一方手帕大的小窗未钉死。子夜之时,下弦月已踱到西天。这一片月光射入,在昏黄的楼道灯光下,弥足珍贵。



  小姑娘误以为这是奶白色的手帕,她弯腰时,手指触到冰凉的水泥地便缩回去了。她瞅了我一眼,也许是怕笑话。我不会嘲笑她,这一举动里充满了生机。小姑娘也是一个病人的家属,我不知她的家人在床上受着怎样的煎熬,但她的心里仍装着美,不然不会把月光误作为手帕。



  在她发现这块“月光手帕”前,我已经楼梯走了几遍,对周遭懵然无动于衷,正是因为她弯腰,才诱使我把这一小片月色看成是手帕,或者像手帕,但我感伤于自己没有她那样的空灵,走过来也不会弯下腰去。因为一双磨炼得很世俗的眼睛极易发现月光的破绽,也就失去了一次欣赏美的愉悦。



  许多年过去了,我对此事有了新的想法。多么喜欢她把这块“手帕”捡起来,抖一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替月光遗憾,它辜负了小姑娘轻巧的半蹲捡手帕的样子。







                                        让高贵与高贵相遇




    

    有泪水在,我感到自己仍然饱满。



  对不期而至的泪水,我很难为情。对自己,我不敢使用伟岸、英武这样高妙的词形容,但还算粗豪的蒙古男人。这使我对在眼圈里转悠的泪水的造访很有些踟蹰。



  我的泪水是一批高贵的客人,它们常在我听音乐或读书的时候悄然来临。譬如在收音机里听到德沃夏克《致新大陆》第二乐章黑人音乐的旋律,令人无不思乡。想到德沃夏克这个捷克农村长大的音乐家,去纽约当音乐学院当院长,但时刻怀念自己的故土。一有机会,他便去斯皮尔威尔——捷克人的聚居地,和同胞一起唱歌。“3 5 5 -│3•2 1-│2•3 5 3 │2---│”。我的泪水也顺着这些并不曲折的旋律线爬上来。譬如读乌拉圭女诗人胡安娜•伊瓦沃罗的诗集《清凉的水罐》,诗人在做针线活时,窗外缓缓走过满载闪光的麦秸的大车,她说:“我渴望穿过玻璃去抚摸那金色的痕迹”。她看到屋里的木制家具,想:“砍伐多少树才能有这一切呢?露水、鸟和风儿的忧伤。……在光闪闪的砍刀下倒下的森林的凄哀心情”。读诗的时候,心情原本平静,但泪水会在此优美的叙述中肃穆地挤上眼帘。读安谧的诗集新作《手拉手》,说“透过玫瑰色暮霭的轻纱/我看到河边有个光脚的女孩/ 捧一尾小鱼/ 小心翼翼向村口走去”。这时,你想冲出门去,到村口把小女孩手里的鱼接过来。那么,在地上洒满白露的秋夜,在把身子喝软、内心却异常清醒的酒桌上,在照片上看到趴在土坯桌上写字的农村孩子时,蓦然想起小心翼翼的小女孩,捧着小鱼向村口走去时,难免心酸。



  那么,我想:我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为何会常常流泪?一个在北国的风雪中长大的孩子,一个当抄家的人踹门而入时贴紧墙壁站着的少年,一个肩扛檩子登木头垛被压得口喷鲜血的知青;我,不应该流泪,在苦难中也没有流过的泪水。生活越来越好了,我怎么会变得“儿女沾巾”呢?至今,我的性格仍强悍。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一点。泪水,是另外一种东西。这些高贵的客人手执素洁的鲜花,早早就等候在这里,等着与音乐、诗和世道人心中美好之物见面。我是一位司仪吗?不,我是一个被这种情景感动了的路人,是感叹者。



  如果是这样,我理应早早读一些真诚的好书,听朴素单纯的音乐,让高贵与高贵见面。



  旋律或词语,以及人心中美好的部分,使我想起海浪。当浪头涌来时,你盯住远处的一排,它迈着大步走过来,愈来愈近,却在与你相拥的一瞬消散了。这是一种令人惋惜的美好,我们似乎无法盯住哪一排浪。但令人欣慰的在于,远处又有浪涌来,就像使人肠热的旋律、诗和眼里的泪潮。



  因而,我不必为自己难为情了。









                                              巴甘的蝴蝶






    

    人说巴甘长的像女孩:粉红的脸蛋上有一层黄绒毛,笑起来眼睛像弓一样弯着。



  他家在内蒙古东科尔沁的赫热塔拉村,春冬萧瑟,夏天才像草原。大片绿草上,黄花先开,六片小花瓣贴在地皮上,马都踩不死。铃兰花等到矢车菊开败才绽放。每到这个时候,巴甘比大人还要忙:他采一朵铃兰花,跑几步蹲下,再采红火苗似的萨日朗花。那时他三四岁,还穿着开裆裤,经常露出两瓣屁股。



  妈妈说:“老天爷弄错了,巴甘怎么成男孩儿了呢?他是闺女。”



  妈妈告诉巴甘不要揪花瓣,说花会疼。他就把花连土挖出来,浇点水,随便载到什么地方。这些地方包括箱子里,收音机后面,还有西屋的皮靴里。到了冬天,屋里还能发现干燥裂缝的泥蛋蛋,上面有指痕和干得像烟叶一样的小花。



  巴甘的父亲敏山被火车撞死了。他和妈妈一起生活,庄稼活------比如割玉米,由大舅江其布帮忙。大舅独身,只有一匹3岁的雪青骟马。妈妈死后大舅搬过来和巴甘住。



  妈妈不知得的是什么病,其实巴甘也不知什么是“病”。妈妈躺在炕上,什么活都不干,额头上蒙一块折叠的蓝色湿毛巾。许多人陆续来看望她,包括从来没看到过的、穿一件可笑红风衣的80岁的老太太,穿旧铁路制服的人,手指肚裂口贴满白色胶布的人。这些人拿来点心和自己种的西红柿,拿来斯琴毕力格的歌唱磁带,妈妈像看不见。平时别说点心,就四塑料的绿发夹,她也会惊喜地捧在手里。



  “巴甘,拿去吃吧!”妈妈指者有嫦娥图案的点心盒子,说罢瞌目。不管这些人什么时间进来,什么时间走,也不管他们临走时久久凝视的 目光。巴甘坐在红堂柜下面的小板凳上,用草茎编辫子,听大人说话,但他听不懂。有时妈妈和大舅说话,把巴甘撵出屋。他偷听,妈妈哭一声盖过一声,舅舅无语。这就是“病”?



  晚上,巴甘躺在妈妈身边。妈妈摸着他的头顶的两个旋儿,看他的耳朵、鼻子、捏他的小胖手。



  “巴甘,妈妈要走了。”



  “去那里?”



  “妈妈到了哪个地方,就不再回来了”



   巴甘警觉的坐起身。



  “巴甘,每个人有一天都要出远门,去一个地方。爸爸不是这样的吗?”



   巴甘问:“那么,要去哪里?”



  “你哪里也不去,和大舅在一起。我走了之后,每年夏天变成蝴蝶来看你。”



  变成蝴蝶?妈妈这么神奇,她以前为什么不说呢?



  “我可以告诉别人吗?”巴甘问。



  妈妈摇头。过一会儿,说:“有一天,村里人来咱们家,把我抬走。那时候我已经不说话,也不睁眼睛了。你不要哭,也不要喊我。我不是能变成蝴蝶吗?”



  “变成蝴蝶就说不出话?”



  妈妈躺着点头,泪从眼角拉成长条流进耳朵。



  她说的真准。有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邻居桑杰的奶奶带巴甘到西屋,抱着他。几个人把妈妈抬出去,在外面,有人掀开她脸上的纱布,妈妈的脸太白了。人们忙乱着,雨靴踩的到处是泥,江其布舅舅蹲者,用手捏巴甘颤抖的肩头。



  从哪个时候起,赫热塔拉开始大旱,牧民们觉的今年旱了,明年一定不旱,但年年都旱。种地的时候撒上种子,没雨。草长的不好,放羊的人把羊赶了很远还吃不饱,反把膘都走丢了。草少了,沙子多起来,用胳膊掏洞。里面的沙子湿润深黄,可以攥成团。村里有好几家人搬到了草场好的地方。



  巴甘看不到那么多花了。过去,洼地要么有深绿的草,要么在雨后长蘑菇,都会有花。现在全是沙子,也看不到蝴蝶,以前它们在夏季的早晨飘过去,像纸屑被鼓风机吹得到处飞舞。妈妈变成蝴蝶之后,要用多长时间才能飞回赫热塔拉呢?中途累了,也许要歇一歇,在通辽或郑家屯。也许它见到河里的云彩,以为是真的云彩,想钻进去睡一会儿,结果被水冲走了。



  那年敖包过节后,巴甘坐舅舅的马车拉化肥,在来哈河泵站边上看见蝴蝶。他已经十多岁了,跳下马车,追那之紫色的蝴蝶。舅舅喊:



  “巴甘!巴甘!”



  喊声越来越远,蝴蝶在沙丘上飞,然后穿过一片蓬蓬柳。它好象在远方,一会儿又出现在眼前。巴甘不动了,看者它往远处诶。一闪一闪,像树叶子。



  后来,他们俩把家搬到奈蔓塔拉,舅舅给一个朝鲜族人种水稻,他读小学三年纪。



  这里的学校全是红砖大瓦房,有升国旗的旗杆。玻璃完好,冬天也不冷。学校有一位青年志愿者,女的,金发黄皮肤,叫文小山,香港人。文老师领他们班的孩子到野外唱歌,夜晚点着篝火讲故事,大家都喜欢她和她包里无穷无尽的好东西:塑料的扛枪小人、指甲油、米老鼠形状的圆珠笔、口香糖、闪光眼影、藏羚羊画片。每样东西文老师都有很多个,放在一个牛仔包里。她时刻背者这个包,遇到谁表现好-------比如敢大声念英语单词,她就拉开包,拿一样东西奖励他。



  有一天下午,文老师拿来一卷挂图,用图钉钉在黑板上。



  “同学们,”文老师指着图,“这是什么?”



  “蝴蝶。”大家说。



   图上的蝴蝶张开翅膀,黄翅带黑边儿,两个触须也是黑的。



  “这是什么?”



  “蛆虫。”



  “对。这个呢?”她指着一个像栗子带尖的东西,“这是蛹。同学们,我们看到美丽的蝴蝶其实就是蛹变的,你别看蛆虫和蛹都很丑,但变了蝴蝶之后……”



  “你胡说!”巴甘站起来,愤怒的指着老师。



  文老师一楞,说:“巴甘,发言请举手。”



  巴甘坐下,咬了一下嘴唇。



  “蛹在什么时候会变成蝴蝶呢?春天,大地复苏……”



  巴甘冲上讲台,一口咬住文老师的胳膊。



  “哎吆!”文老师大叫,教室里乱了。巴甘在区嘉布的耳光下松开嘴,文老师捧着胳膊看带血的牙痕,哭了。巴甘把挂图扯下,撕烂,在脚下踩。鼻子还在流者血。区嘉布的衣裳扣子被扯掉,几个女生惊恐的抱在一起。



  “你疯了吗?”校长来了。用手戳巴甘的额头,巴甘后仰坐地。他把巴甘拎起来,在戳,“疯了!”巴甘再此坐地。



  校长向文老师赔笑,用嘴吹她胳膊上的牙痕,向文老师赔笑的还有江其布舅舅,他把一只羊牵来了送给文老师。校长经过调查,得知巴甘没有被疯狗咬过,让文老师不要害怕。然而,巴甘被开除了。



  一天晚上,文老师来到巴甘家,背着哪个包。她让江其布舅舅和黄狗儿出去呆一会儿,她想和巴甘单独谈一谈。



  “孩子,你一定有心结。”文老师蹲下,伸出打着绷带的手摸巴甘的脸,“告诉老师怎么了?”



  蝴蝶?蝴蝶从很远的地方飞过来,也许是锡林郭勒草原,姥姥家就在那里。蝴蝶在萨日朗的花瓣里喝水,然后洗脸,接着飞。太阳落山之后再飞。在满天星光之下,蝴蝶像一个精灵,它也许是白色的,也许是紫色……



  “蝴蝶让你想起了什么?孩子。”



  巴甘摇头。



  文老师叹口气,她从包里拿出一双白球鞋------皮的,蓝鞋带儿,给巴甘。



  巴甘摇头。他的黄胶鞋已经破了,帆布的帮露出肉来。他没鞋带儿,就用麻绳从脚底系到脚背。



  文老师把新鞋放在炕上,巴甘抓起来塞进她包里。



  文老师走出门,看见江其布淳朴可怜的笑脸,再看巴甘。她说:“蝴蝶是美丽的。巴甘,但愿我没有伤害到你,上学去吧。”



  巴甘回到了学校。



  巴甘到了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成了旗一中的名人。在自治区中学生数学竞赛中,他获得了第三名,成为邵逸夫奖学金获得者。



  暑假时,盟里组织了一个优秀学生夏令营去青岛,包括巴甘。青岛好,房子从山上盖到山下,屋顶红色,而沙滩白的像倒满另外面粉,海水冲过来上岸,又退回去。



  夏令营最后一天的活动是参观黄海学院:楼房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除了路,地上全是草,比草原的绿色还多。食堂的椅子都是固定的,用屁股蹭,椅子也不会发出声响。吃什么自己拿盘子盛,可以把鸡翅、烧油菜和烧大虾端到座位上吃。吃完,把铁盘子扔进一个红塑料大桶里。



  吃完饭,他们参观生物馆。



  像一艘船似的鲸鱼骨架、猛犸的牙齿,猫头鹰和狐狸的标本,巴甘觉的这里其实是一个动物园,但动物不动。当然,鱼在动,像化了彩装的鱼不知疲倦的游过来游过去,背景有灯。最后,他们来到昆虫标本室。



  蝴蝶!大玻璃柜子里粘满了蝴蝶,大的像豆角叶子那样,小的像纽带扣,有的蝴蝶翅膀上长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巴甘心里咚咚跳。讲解的女老师拿一根木棍,讲西双版纳的小灰蝶,墨西哥的君主斑蝶,凤眼峡蝶…… 巴甘走出屋,靠在墙上。



  蝴蝶什么到了这里?是因为青岛有海吗?赫热塔拉和奈曼塔拉已经好多年没有蝴蝶了。蝴蝶迷路了,它们飞到海边,往前飞不过去了,落在礁石上,像海礁开的花。



  夏令营的人走出来,没有人发现他。巴甘看见了拿木棍的女老师,他走过去,鞠了一躬。老师点点头,看着这个戴者“哲里木盟”字样红帽子的孩子。



  巴甘把钱掏出来有纸币和手绢包的硬币,捧给她:“老师,求您一件事,请把它们放了吧!”



  “放了吧,放它们飞回草原去。”



  “放什么?”



  “蝴蝶。”



  女老师很意外,笑了,看巴甘脸涨得通红并有泪水,又止住笑,拉住他的手进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巴甘沉默了一阵儿,一股脑儿把话说了出来。妈妈被抬出去,外面下着雨,桑杰的奶奶用手捂者他的眼睛。每个人最终都要去一个地方吗?要变成一样东西吗?



  女老师用手绢揩试泪水。等巴甘说完。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你叫什么名字?”



  “巴甘”



  “这个送你。”女老师手里的水晶中有一只美丽的蝴蝶,紫色镶金纹,“是昆山紫凤蝶。”她把水晶碟放进木盒给巴甘,眼睛红着,鼻尖也有点红。她说:“美好的事物永远不会消失,今生是一样,来生还是一样。我们相信它,还要接受它。这是一只巴甘的蝴蝶。”



   窗外有人喊:“巴甘,你在哪儿?车要开了……”









                                              人生九件事


    



    人生有三件事不能等。



  

    一:孝老。就老人的恩情和寿数而言,熬一碗粥跑着过去端给老人都不为过。当年父母哺儿是春蚕抽丝,侍奉双亲却应斩钉截铁。别的事可以不急,这个事要急。



  

    二:行善。行善等不得发达之时,等不得日进百金之日,最穷的人也能行善。当年在陕北时,有人向毛泽东报告,警卫战士张思德烧炭牺牲了。毛主席说,他是个老实人。雨后,他拿铲子把路上的坑洼处垫平踩实,他是个忠诚的人。平整小路,可为大善。只要利他,凡事皆善。行善要及早。



  

    三:健身。身体不是永动机,虽然它有点像永动机。对身体的修补、建设统称“健身”。使之健,而非使之衰。健的方法很多,有时要饱一点,有时要饿一点。有人泡脚,有人沐头。要像爱护公家的一草一木那样爱护自己的身体,让身体觉得自从跟了你没吃亏。健身不能等。



  

    人生有三件事不能怕。



  

    一:年龄。 有人恐惧年龄,这是可笑事中最可笑的。年龄大,说明你是赢家。人活着,比树活着要难得多。能顺利地活下来,是万幸之幸,怎么能恐惧年龄呢?恐惧年龄的人有一点点虚荣心,但他早晚会知道,活着已是上帝的恩赐。对年龄,要变怕为爱。



  

    二:孤独。人是群居动物,看电视、打麻将、摆龙门阵、撇旱船都是为了摆脱孤独。然而孤独可以清心,可以宁神。人总有孤独的一刻,在茫茫人海中照样孤独,做大事更要适应孤独。能孤独而会交际,才是活力的象征。孤独之独,是独立、独有、独享之独,要变怕为亲。



  

    三:未来。怕未来的人不在少数。怕未来是不知道应该怕什么,先怕一怕。在过去、现在、未来三样东西中,能把握的只有现在。虽然“现在”也是转瞬即逝,但毕竟在掌控中。内心强大的人面对未来就好比过独木桥,只要走好眼下这一步就可以了,别想下一部。未来无须怕,因为还未来。



  

    人生有三件事不能悔。



  

    一:工作。人之所以做当下这一种工作,乃是逢缘而成,在偶然之中包含了铁定的必然。工作是什么?是饭碗,是话语权,是跻身世间的位置,是报答社会的机会。在怨恨中工作比吸烟、酗酒的毒性还大。努力工作而且在工作中享受乐趣,是福分。居什么岗位都不必后悔,自有冥冥中的安排。



  

    二:机遇。如果当年没有抓住机遇,相当于这个机遇并不存在,悔没有用。有用的是,机遇变身再来时,抓住它。谚语说:上帝关上一扇门,一定会打开一扇窗。没有天天碰到机遇的人,也没有一辈子遇不到机遇的人。另外,谁知道当年没抓住的机遇是祸是福呢?沉稳笃定的人,对什么事都不悔。



  

    三:出身。出身所代表的不光是父母,还有童年与乡土的一切。有些虚妄的人常后悔自己没生于深宅大院。父母给人一条搏天下的性命,这已是万分难得,其他的要靠自己闯。



  

    上帝看重那些生于艰难、手脚并用打天下的人。上帝从不垂青常常后悔的人。